看了“Strength In What Remains”
这是在kindle上看完的第一本书, 买书比纸书便宜+方便, 看起来也比电脑上舒服多了。
Deo是一个布隆迪医科大学大三的图西族学生(在九十年代布隆迪卢旺达种族屠杀开始的时候), 他在某地医院实习的时候, 屠杀突然爆发, 看到无数的图西族人被杀, 自己由于躲在床下逃过一劫, 后来一个人在野外逃难, 遇到了一群同样逃难的胡图族女人, 她们帮助Deo混在胡图族逃难的人群中逃到了卢旺达。 不想不久卢旺达大屠杀又开始了, 且比布隆迪的屠杀更加厉害, Deo又只好孤身一人逃回布隆迪的首都。 在那里得到了一个富有同学的帮助, 拿到了去美国的商务签证和机票, 带着两百美元来到了纽约的肯尼迪机场。
接下来的故事是一个很典型的美国梦实现的情节。 Deo开始是一句英文都不会说, 一个人也不认识, 住在贫民窟还有中央公园里面, 在一个杂货店打工, 天天被人欺负。 后来遇到了很多个好心的美国人, 帮助他进去了哥伦比亚大学的本科学习…… 但是与一般的美国梦里抛弃身后的一切来到美州大陆的人们不同, Deo怎么也忘不了在布隆迪的那场屠杀, 在夜里基本就很少睡着, 甚至在哥伦比亚大学还有胡图族的学生威胁要干掉Deo。 后来他获得了美国公民的身份, 本可以在美国安心的过一个中产阶级的舒舒服服的生活, 却又再好几次回到了布隆迪, 并在家乡建立起了一个小诊所, 为穷人免费看病……
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布隆迪卢旺达也是在小学初中的时候在新闻里面说到大屠杀的时候, 不过仅仅对名字有印象,感觉是离自己特别远的一件事, 直到去年看到了西北和高原上的骚乱。 所以会特别好奇的读这本书, 不仅仅是因为Deo这个人独特的经历, 而且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图西族和胡图族这么仇恨对方。 让我惊讶的是, 书里面的Deo自己都搞不清楚图西族和胡图族有什么区别, 在长相和生活习惯上根本没有什么差别, 这也是Deo自己能混入胡图族的难民队伍逃到卢旺达的原因。 他唯一能说出来的就是图西族养牛, 胡图族耕地。 图西族只占布隆迪人口的很少一部分, 但是一直以来都统治着这个国家, 在经济上教育上都享有特权。 如果Deo不是图西族, 就算成绩再好,去首都上医科大学的机会也很小。
当地人对这个种族的概念其实也一直很模糊, 直到德国人和比利时殖民者来了之后。 比利时人给他们发的id上清楚的表明了胡图族和图西族。 由于他们在这里的人一直都很少, 欧洲人在政治上也一直使用图西族的精英来进行间接的统治, 并进行这样的宣传。 从那时起, 就总会有零星的不满的胡图族人造反, 在当地屠杀图西族人, 但是每次总是找来政府军队强烈的镇压, 有时候甚至会把整个村庄的胡图族人–不管有没有造反的–全部杀光。 这样几次正反馈之后, 加上两族人在经济社会上的不平等越来越厉害, 在九十年代两类人之间的仇恨就越来越深。 胡图族人之间打招呼会用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说“在这个高度”, 拥抱的时候还会说“warm them up”。 Deo上学的死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跟着胡图族的学生一起这样打招呼。 后来屠杀爆发后才知道, 手放在脖子的位置上, 意思是砍刀要放到这个地方砍。 warm them up的意思则是把他们都烧死。
九十年代的时候布隆迪开始了民主选举, 人数占多的胡图族人选出了胡图族的总统, 但是当选后不久和卢旺达的胡图族首领坐飞机的时候 , 飞机失事了。 这样全国性的大屠杀就开始了。 在这场种族大屠杀里面, 屠杀的人都不清楚要被自己杀死的人跟自己有什么区别。 与其说是种族大屠杀, 到更像是由于经济社会地位的不同长时间累积起来的不满再披上种族主义外衣的屠杀。
Deo始终都不觉得他与其他的胡图族人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后来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靠着在美国的募捐以及自己的劳动建起了一个小诊所, 为看不起病的穷人看病。 在那个地方, 99%的人是胡图族, 只有1%的图西族。 有一个当年屠杀时候胡图族的军人从很远的地方跑来 , 就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图西族人, 来了几次之后终于相信了, 自己也在医院里帮起了忙。 还有一个年老的胡图族人, 从六十年就开始逮着机会就杀图西族人的那种人, 被Deo的诊所治好了以后, 不停的哭, 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白过了, 重活一辈子就应该像Deo这样救人, 而不是为了个分不清的民族仇恨去杀人……
这本书的作者Tracy Kidder得过普利策奖, 标题据说来自于这首诗Ode. Intimations of Immortality from recollection of childhood.